随着中国汽车产业加快全球化布局,汽车出海正从单一产品出口向整车、零部件与服务体系协同输出转变。在这一过程中,企业面临的知识产权风险也在发生变化,涉及商标与专利布局、技术许可、研发成果归属,以及人工智能应用带来的新问题。如何将知识产权合规融入经营决策,正成为汽车产业链企业拓展海外市场需要面对的重要课题。

10月19日-21日,2026中国汽车供应链大会在河南省开封市举办。本届大会以“聚力创新,链启新局——推动构建汽车供应链协同发展新生态”为主题。在10月20日下午举行的“大会论坛”上,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钟延红围绕“汽车出海面临的知识产权挑战和机遇”发表演讲。她指出,当前汽车出海正在从“产品出口”转向“体系出海”,供应链也要随之出海,在这一过程中,出海经验需要随着市场与技术变化持续更新,尤其要从法律和合规风险角度重新审视权利、许可、研发成果与合同安排。
规则与技术双重变化 知识产权风险前置
钟延红将变化归纳为两类:一是规则变化,二是技术变化。
规则层面,她以欧盟禁止逼迫劳动产品条例为例指出,企业一旦被审查,需在限定期限内提交供应情况等证据,其中可能涉及经营信息、供应商信息、工艺资料,既包括自身商业秘密,也可能涉及其他企业商业秘密,是否提交、提交多少、何时提交,均需审慎考量,背后涉及知识产权与商业秘密问题。
技术层面,AI正在进入产品和研发流程,带来新的权属与使用限制问题:研发资料从哪里来?输入大模型的数据是否包含他人商业秘密?AI辅助生成成果权属如何界定、使用上有何限制?这些变化正在实际影响企业经营安排。
权利、许可、研发成果需重新复核
钟延红认为,从产品出海到体系出海,至少要从权利、许可和研发成果三个方面重新复核、重新考虑。
在权利方面,进入海外市场既要看自身商标、专利在目标市场能否获得保护,也要看产品在当地使用、销售、落地是否侵犯他人权利。她举例称,某车企一组车型名称在德国被认定与当地老牌车企在先商标构成混淆,只能改名销售;同一组名称在澳大利亚申请注册时,商标局则驳回异议、准予注册。同样的名字,不同国家可能得出不同结论,企业需提前明确目标市场还缺什么、从哪里补、成本多少。
在许可方面,企业看合同往往关注数量、价款、原材料成本、人工成本和运输费用,却容易忽视技术许可范围、主体、费用计算、争议责任上限等条款。她以2022年福特在德国因整车销售侵犯通信专利被诉、判决停售和召回为例指出,被告虽是整车厂,但通信模组由供应商提供,相关费用如何在整车厂与供应商之间分担,关键看合同,零部件企业即便自己没有出海,产品装在整车中出海后,责任也可能沿合同传导回来,因此,供应链企业签约前应把未明确的费用和责任说清楚。
在研发成果归属方面,整车厂与供应链企业联合研发越来越多,成果归属更需明确。钟延红提醒,首先要区分委托开发还是合作开发,不是出了钱,研究成果就一定归自己,委托开发若合同没有约定,很多国家包括中国默认成果归研发方。联合研发中,各方还需明确现有技术、背景技术由谁带入,新增成果由谁形成,后续改进谁可以带走,从而推导出成果能否持续用于自身业务、能否提供给其他客户、能否进入其他市场。AI加入后,权利、许可和成果问题进一步叠加,企业现阶段更应通过合同和记录把权属说清楚。
挑战的另一面是机遇 把握两个更新时点
钟延红表示,挑战的另一面就是机遇,把权属、第三方授权和保密范围说清楚,企业更容易成为市场上优先合作的对象;把挑战应对好,才有机会成为头部企业、百年企业。
她提出,出海经验更新有两个关键时点:一是争议来的时候,二是变化发生的时候。新市场、新国别、产品新一轮迭代、研发引入新工具和模型,都是复查和重新部署的节点,争议来临时往往有期限压力,更需明确牵头人组织决定、协调配合,避免业务、技术、法务各管一段,知识产权律师在中间承担的其实是“翻译”工作,把技术需求、里程碑、节点和验收标准翻成法律条款,再把法律要求翻回技术和业务听得懂的语言。
从国家层面看,去年施行的有关规定已将信息预警、指导援助、调解仲裁、互助基金和保险等机制写入其中,配套仍在完善。
钟延红最后表示,归根到底一句话:让专业判断进入每一个企业的经营决策。




